疫情美国+“躺平”三年后，超百万人仍在咳嗽

疫情美国+“躺平”三年后，超百万人仍在咳嗽

“我以为早结束了，结果还在咳。”——这是36岁的洛杉矶健身教练Maya在TikTok上发的最新视频，播放量三天破800万。镜头里，她一边做深蹲一边咳嗽，配文写着：“第120天，医生说病毒走了，但肺没忘。”

美国CDC 5月9日更新的数据显示，全国仍有约640万成年人自述“长新冠”，占总人口的2.4%，其中近三成症状持续超过一年。这个数字比2022年冬天只降了不到5%。当白宫宣布5月11日结束公共卫生紧急状态的同一天，纽约地铁里的口罩率跌破18%，创疫情以来新低。

“病毒没消失，只是检测少了。”波士顿大学公卫学院刚刚在《JAMA》发表的对马萨诸塞州废水监测发现，奥密克戎最新亚型XBB.1.16的病毒载量已回到去年7月高峰水平，但官方通报的日新增确诊却不到当时的1/10。原因简单：联邦政府停止买单后，家用抗原盒从药店消失，无保险者测一次PCR要自掏129美元。

“长新冠”门诊成了新生意。在休斯敦，Houston Methodist医院今年把“Post-COVID Clinic”从1间扩到8间，预约仍排到9月。主治医生Linda Geng告诉记者，病人平均年龄38岁，61%是女性，“他们最想问的是：‘我还能不能回到从前？’”答案常常是否定的——联邦残疾福利申请里，2022年以“长新冠”为由的案例同比暴涨300%，社保局被迫加聘200名审核员。

经济账更难算。布鲁金斯学会5月报告估算，长新冠让美国损失相当于310万全职劳动力，年经济缺口1750亿美元。快递巨头UPS内部统计，因长期疲劳请假的司机比去年增加42%，公司不得不把部分线路改成一周四送。

“疫情结束”甚至成了政治雷区。4月底，佛罗里达州长德桑蒂斯签署法案，禁止企业要求员工接种新冠疫苗，声称“彻底翻篇”。但两周后，该州养老院新冠死亡率回升至冬季峰值，卫生厅却不再公布具体数字。记者拿到的一份内部邮件显示，州政府要求“减少检测以避免不必要的警报”。

民间自救在暗流涌动。5月12日，一款名为“Long COVID Justice”的互助App上线48小时下载量破20万；纽约“长新冠”患者每周三在联合广场自发集会，向路人发放免费脉搏血氧仪；旧金山的程序员社群则众筹了50万美元，准备重启社区废水检测网站，数据将实时同步到GitHub。

“我们学会与病毒共存，但病毒没承诺不伤人。”CDC主任瓦伦斯基在离职前的最后一次简报中坦言，美国仍每周新增约3000例住院死亡病例，数字是流感同期3倍。她留下的最后一项行政令，是把“长新冠”纳入《残疾人法案》保护范围——这意味着，咳嗽不止的上班族可以合法要求居家办公，而雇主若拒绝，将面临诉讼。

夜色下的时代广场霓虹闪烁，大屏广告已从疫苗标语换成AI炒股软件。戴口罩的行人寥寥，偶尔有人因咳嗽停下脚步，抬头望望天，再低头钻进人流。没人知道下一场风暴何时到来，但640万仍在咳嗽的美国人提醒着：疫情美国的句号，远没画上。